做个诗意栖居的人

——读桂维民新书《踏浪观山海》有感

钟一/文

　　▲图源《踏浪观山海》

　　桂维民老师又出书了。

　　这大概是他的第六本诗词集。一个人能连续写到第六本，说明一件事：这已不仅仅是精力充沛那么简单，而是诗情犹在。

　　在这本新书的自序里，他说：“古稀并非暮年的句点，而是人生另一程的绚烂序章”，“再赴一场山河之约”。

　　这话若换个人说，容易显得空，落在他身上，却格外实。因为他是真的赴约了，而且还一首一首地记录了下来。

　　01

　　桂维民是一个有些“特别”的长辈。

　　他身上有一种很少见的混合气质：一方面，温润、和善、周到，那是一种长期在系统中磨出来的秩序感；另一方面，他又并不板滞，甚至有一种难得的率真。

　　▲摄影@岚川

　　他善于讲故事，而且讲得极其精彩；和熟识多年的小辈在一起时，愿意倾听，也乐于开玩笑。

　　在我印象中，他处置事情很有分寸，同时——待人如此，观察世界亦如此。而在这些分寸和耐心背后，还藏着一颗未被岁月磨钝的好奇心。

　　真正动人的，不是一个人见过多少风景，而是许多年后，他是否仍会对那些风景动心。

　　我和他都是南方人。他是浙江宁波人，我是湖北天门人。我们都在江与湖之间长大，都知道水的性格：它不张扬，却有韧性；看似柔，实则有自己的方向。

　　▲图源包图网

　　也许正因为如此，我总觉得，桂维民老师的文字里也带着一点南方人的底色。不是那种夸张的抒情，而是一种缓慢、细密、带着体温的记录。

　　他写山海，并不摆出征服者的姿态，更像一个对世界仍保有兴味的人，慢慢走，慢慢看，顺手把所见所感收进一阕词里。

　　自序里他说，这一程“恰似写给自己的一纸浪漫情书”，我想，他不是去证明什么，而是去回应内心仍未熄灭的那一点热。

　　02

　　我其实对古体诗词并不在行，对词的格律讲究更是所知有限。

　　可我读桂维民老师的诗词，却总有一种感受：他的诗词很好读，能读进去，因为他以诗词的方式记录生活。

　　不是故作深沉的词，而是一个人看见什么、想到什么，就径直写了进去。

　　有一次，我问他是怎么创作的，他嘿嘿一笑，说：“小钟，我都是先在手机上记下来，回头再一点点改的。”

　　▲图源《踏浪观山海》

　　在这本书里，他去浦东转机，写“琳琅影耀候机厅”；到开普敦，他不只写山海，也写“巷染千重彩，商繁异域楼”；看邮轮上的歌舞表演，他又写“激越桑巴摇滚，曲如涛”“律动拉丁流响，喜眉梢”。

　　候机厅、商楼、歌舞，这些原本与传统诗词似乎有些格格不入的“意象”，他并不回避，甚至乐于把它们都写了进去。这份坦然，让我觉得他格外可亲。

　　所以，要我评价的话，我会说，桂维民老师是一个真正把生活写进诗词里的人。

　　他写的是山海，也是带着航班、港口、街市、餐厅、老伴、灯影的生活。

　　▲图源《踏浪观山海》

　　03

　　书里还保留了大量“链接”以及好友着笔的“友情链接”“知识卡片”，把即兴吟咏、明丽光影、纪实文字和趣味补白熔在一起。

　　▲图源《踏浪观山海》

　　那感觉就像，一行人一边走，一边招呼我们：快来，我们给你们讲讲风景背后的故事。

　　他的好友陈继钺在附文里，写到邮轮内舱房，说“麻雀虽小，五脏俱全”；写船上游客来自世界各地，说“这里俨然一个地球村”；还写驻足看一种像冰壶的游戏，专门去辨认它叫“沙狐球”。

　　这些细节都很有意思，它们表明这部书里并不总是昂着头写“大”。也写“小”，写细部，写人间烟火，写那些不被宏大叙事重视的瞬间。

       ▲图源《踏浪观山海》

　　正如桂老师给人的印象，不神秘，不端着，也不假装自己一直在思想高处盘旋。

　　他承认旅行中的琐碎，承认新鲜感，也承认一个人面对世界时那种朴素的好奇。

　　04

　　当然，这本书并不止于“生活化”。让我觉得这本书比一般的旅游吟咏更妙的，是他并不满足于只做个快乐的观看者。

　　他在大西洋上写“我是旅途客子”，最后又落到“但见江湖上，人似一尘微”；

　　▲图源《踏浪观山海》

　　他在后记里回望这一路，把殖民遗址、黑奴记忆、不归之门、高迪建筑、南极冰川都收束到一部“音画诗卷”里。

　　读到这里，你会发现，他的诗词虽然写得轻盈，心里却还装着历史。一个人有欢喜时，也有沉思时，但他绝不拧巴。

　　我喜欢的，恰恰是这种不拧巴的气质。

　　山海之外，总有人情在，总有一种柔软的牵挂在。他愿意为老伴助兴，为一座异乡的中国城留下一笔，为一只大熊猫寄托和平的想象。

　　▲图源《踏浪观山海》

　　我想，这已经不只是写作习惯，而是一种真性情。

　　05

　　读完《踏浪观山海》，我的感受更深了一些。

　　桂老师更像一个很懂生活的人，一个能把远方带回日常的人，一个能在漫长仕途中，仍悄悄保存诗意的人。

　　正如德国19世纪浪漫派诗人荷尔德林所说的那样：“人充满劳绩，诗意地栖居在大地上”。

　　▲图源包图网

　　年过七十以后，他依旧愿意登船、看海、怀古、叹世，也依旧愿意把所见所闻写下来，与别人分享。这比一句“会写诗”更难得。

　　这说明，一个人并没有被岁月彻底磨平，也没有被某种身份完全定义，他仍然对世界充满好奇，对生活充满热情。

　　别人是在远方寻找诗，而他把诗安放在日常里。

　　从《行吟录》《丝路寻踪》《古韵新咏》《乡愁月千里》《秦岭望长安》，再到如今的《踏浪观山海》——

　　让我们相信，一个人即使走到人生的后半程，也仍然可以兴致勃勃地活着，仍然可以说：世界那么大，我还想再看一看。

　　▲图源《踏浪观山海》

　　作者简介

       钟一，媒体人、人物传记作者、马拉松轻度爱好者。